且说清朝嘉庆之年,福建屏南县城关有个姓欧的大户。户主欧其善员外,家资万贯,娶妻罗氏,膝下有两男。按理说,欧员外财丁两不衰,可享天伦之乐。殊不知,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前年他的长子欧明得了伤寒病,仅两天就一命呜呼。偏偏欧明又是一个作风正派有作为的孩子,匡家理财,里里外外都深得父亲的心意。长房长子正好是一个理想的继承人。谁知天公不作美,在欧其善花甲之年,阎王过早地夺去了欧明的性命。欧员外痛不欲生,老泪纵横。他的结发之妻罗氏和贤惠的媳妇陈氏,终日好言劝慰,欧其善脸上的愁云才慢慢消退。

母爱比父爱更伟大,更深沉。罗氏怕引起丈夫伤心,只好强忍着那股爱子之情,不让其表露。由于长期压抑,积郁成疾,两年后,她果然卧床不起。欧员外请尽省城名医,福州回春药行的药方纸积了一叠又一叠,罗氏病症不但不见痊愈,而且一日重过一日。

这天一大早,长房媳妇陈氏,匆匆跑进公公书房,对欧其善说婆婆病症有变!欧其善赶至罗氏上房,见罗氏脸色如纸,双耳紧闭,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他轻轻摇着罗氏臂膀,罗氏微开双眼,望着丈夫,勉强心力,喃喃道:“叫……叫欧正回……来!”

欧正是欧其善的次子,同是一个父母生,长子次子完全相反。欧正终日在外浪荡,五毒俱全,最嗜赌博。他一赌上瘾,不是三天五天,而是一个月、两个月不归家。欧其善的家财已被耗去大半。还好,欧员外掌财有方,一方面断了欧正用度的供给,另一方面在亲朋戚友中宣布不承认欧正的债务。开头欧正手头有点吃紧,也回家吵了几次。可是欧员外十分严厉,他几次回家吵闹都被家丁撵了出去。

欧正又有两个多月不回家了。欧其善见妻子病入膏肓,思念欧正,不忍拂其意愿。长房媳妇陈氏也在旁怂恿:“公公,婆婆思念二叔,还是速速派人叫他回来!”欧员外点点头,陈氏打发家丁福福前去寻找欧正。

福福走在路上,走了3个赌场,欧正终于被福福找到了。

他在吸血蚂蟥的楼上正赌得天昏地暗,已经三天两夜不下赌桌。突然福福闯上楼要他回家,他睁着像蚶一样红的双眼,有气无力地问福福; “是谁叫我回家?”福福连忙答道:“老夫人病症转危!”欧正虽是败家子,但对自己的母亲还是有感情的,听说母病转危,突然摔下牌,在桌上放声哭了起来。

吸血蚂蟥听见哭声,以为牌桌出了事,急急忙忙从楼下赶了上来。问清情况后,眉间一皱,拖着欧正进里房。不知在内说了什么,欧正出来时,噙着眼泪对福福说:“福福,我想赶回家见他老人家。无奈,我欠了蚂蟥叔5百两纹银,他不让我回去,福福你看如何是好?”福福无奈只身归来。

福福回家后向欧员外陈述情由,欧员外听罢破口大骂:“孽贼!母病垂危,他还要敲一竹杠!”罗氏经不起一气,当场气绝。欧其善抚尸痛哭,媳妇陈氏,捶胸顿足,一声婆婆,一声娘地哀哭着。

还是媳妇陈氏好,噙着眼泪对欧员外说:“公公,事已至此,点5百两银子,叫福福送去还二叔的赌债,唤二叔速速归家做孝男。”欧其善见爱妻被孽子气死,哪肯给银子。他大声喊道: “欧光……”

正在帮着穿寿衣的欧其善堂侄欧光连忙应道:“伯父,有何见教?”欧光走到欧其善面前垂手待命。

其善道:“欧光,今天姆姆仙逝了,让你当孝男,就算将你过继给我当儿子,你看怎样?”

欧光平日与其善夫妇已深有感情,今天其善开口要招他当儿子,当然十分情愿,“卟独”一声,双膝下跪,叩首道:“爹爹在上,受孩儿一拜!”

欧光披麻戴孝当起孝男。罗氏盛殓入棺,吹吹打打,哀哀哭哭,罗家丧事办得十分豪阔。30桌上马祭酒席正开杯时,外头一阵嘈杂声,冲进来一人。此人冲到欧光面前,不由分说,便扒他的麻衣孝帽。大堂之上,引起了一阵混乱。

此人不是别人,就是欧其善的不肖儿子欧正。他冲到欧光面前边扒欧光的麻衣麻帽,口里谩骂。“啪!”欧正掴了欧光一个耳光。欧正手掌还没有缩回来,“啪”的一声也挨了一掌耳光,欧其善掴毕欧正耳光后,厉声说:“是我让他当孝男的!你赶快给我滚!”几个家丁也不由分说把欧正撵出大门外。欧光照当孝男不误,罗氏的丧事在欧其善主持下顺利进行。

欧正势孤力单,加上他臭名远扬,无人与其调解,他只好投靠赌场主吸血蚂蟥。

光阴荏苒,半年过去了。欧正就在吸血蚂蟥家仍然过着赌徒生活,花天酒地,十分得意。

怪哉,欧正既然被其父驱赶在外,断绝了经济来源,从哪儿来的钱,日子怎么又过得那么爽心呢?这个问号,一时谁也难答……

中秋佳节,欧家这天杀鸡宰鸭,正在欢欢喜喜庆贺中秋佳节,突然屏南县衙门派来4个衙役,手执传票,拘传欧其善和长房媳妇陈氏进衙。晴天一个霹雳,把欧府过节的气氛一扫而光。难为欧光东查西问,不知事出何因。跑了半天,擦黑时辰方才拖着疲惫的双腿,垂头丧气地登上欧家大门的石阶。他右脚正要跨进门槛的时候,突然一条汉子堵住大门,吓得他倒退一步。举目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欧正回来了。

欧正二话没说,罗汉撞钟一个凶拳向欧光当胸攻了进来。欧光从小喜爱拳术,跟从老前辈也学了几路拳术,欧正的凶拳当然也不惧怕,他眼真手快,化一步将军抱印,欧正的当心拳被他抱走了。二人便在门前打了起来,半斤八两,不分胜负,正交第三回合时,“哗”一声,从大门后窜出4条大汉,团团围住欧光,展开一场恶斗。欧光见他们势众人多,知道一人难抵四手,只得逃走。

欧正在4条汉子簇拥下走至大门前,站在石阶上向围观的人们宣布:“乡邻们,欧正家门不幸,出了一个恶父,长期与儿媳妇陈氏通奸,被我母所撞见,二人合伙同谋,毒死我母罗氏。父与嫂奸,家丑本不可外扬,为报母仇,只好冒不孝罪名控告恶父。现在这一对狗男女,已关在屏南县死牢中,不要很久,他们就要砍头治罪了。那个欧光,冒名当孝男,一心想夺我的家财,今天你们也看见了,被我当场撵出欧家,永远不许他归来。欧家的一切祖遗,均由我欧正继承,你们与欧家有什么事,只管找我。”

欧正的话还没有说完,围观的人们三三两两走开了。欧家的一切曲直是非,乡邻们心中都有数。他们没有任何反应地走开,便是一个无声的谴责。

这夜,欧家大厅灯光通明,一桌丰盛的筵席上围坐着这么几个人:欧正,吸血蚂蟥,4条汉子和一个矮个子的老头。这个矮老头,是屏南县有名的包揽诉讼文棍周文兴。

酒过三巡,欧正举杯向这些狐群狗党道谢,吸血蚂蟥满饮一杯后,自鸣得意地说:“欧二少,我蚂蟥作你的军师不错吧!如今一切如愿以偿,欧家的万贯家资由你掌握,你爱怎么就怎么。”

欧正微笑着说:“你们都有功劳,我都会记住的。”

蚂蟥说:“光是记住又有何用,讲话要兑现,贵府家资的四分之一,应该归我!周文兴应该也要1份。”

欧正说:“今天我刚回来,什么都还没有理出头绪,分家财的事,应当从长计议,今晚还是有酒当歌,各位尽量喝吧!”

当晚,屏南县后衙也是灯火通明。何知县正和他的师爷马宗在密谈。何知县捻须攒眉背着双手踱方步,时不时自言自语道:“妥也不妥?”

何知县回过身来,认真而又低声地对马说:“马师爷,今天我们明明验过尸,没见中毒,诬陷欧其善和陈氏,总觉不妥!”

马宗道:“太爷,收了欧正5百两银子。俗语道,受人钱财,替人掩埋。不把欧其善和陈氏通奸一案定下,底下不妥事多呢!”

何知县又想得利又怕麻烦,听说底下不妥事更多,吓得他鼠须颤抖。在何知县追问下,马宗陈述利害关系,最后把何知县折服了,一切听凭马宗摆布。马宗何以这么卖力,原来他得的赃款比何知县更多,不动声色中他得了6百两。

何知县与马宗已仔细计议过:这场官司如果让欧正打赢,欧其善的万贯家资,恐怕有一半会落在他们口袋里。所以,他二人下决心与欧正合伙同谋。

3天后,何知县再一次升堂问审。何知县敲响惊堂木动问:“下面欧其善、陈氏,你二人案犯因奸杀人之罪,本县刑律无情,劝你二人识时务为俊杰,从实招来算了。”

欧其善反问:“叫小民招什么?”

何知县道:“本县怕麻烦,你偏偏要本县麻烦,好啦,你儿子告你乱伦,翁媳通奸,合谋毒死妻子,有这回事吗?”

欧其善气得两手发颤,骂道:“禽兽血口喷人,胡说八道,望太爷明镜高悬!”陈氏道:“恶叔是本地有名赌棍,每次赌输回来取钱,遭公公谴责,他怀恨在心,因而血口喷人,无辜构陷我翁媳!”

何知县道:“本官昨天已验明罗氏尸首,明明为砒霜所毒,什么气死不气死,你们还是从实招来吧!”

陈氏道:“婆婆明明气死,哪来的砒霜毒死?”

何知县望着陈氏脸上道:“看你面若桃花,果然有三分姿色,你丈夫在哪里?”

陈氏道:“夫主已弃世两年。”

何知县呵呵大笑两声后道:“难怪嘛,青春守寡,不甘寂寞,一个干柴,一个烈火,情理之中。看来,不给一点颜色,你是不会老实的。来!看拶指伺候!”

两厢公差“哗”一声动刑了。陈氏虚弱的体质,怎经得起如此动刑,大汗如豆从额头簌簌掉下,嘴唇惨自,两眼紧闭,咬着牙关,终于晕死过去。松刑后,一个公差过来喷水。晕在地上的陈氏慢慢醒转了过来。

何知县又敲响惊堂木,道:“陈氏,招也不招?”

陈氏张开两眼,眼泪消失了,她含恨地盯着知县,从嘴里吐出一句话:“不招!”

何知县又笑了:“你嘴还是硬的!好,看夹棍伺候!”

如狼似虎的公差,搬上刑具,七手八脚正要动刑的时候,突然,欧其善扑了过来,高喊道: “不要再动刑了!”

何知县望着欧其善遭:“不动刑容易,你愿招吧!”

欧其善忿然道:“招就招吧!”

欧其善说是他强奸了儿媳妇,被罗氏撞见,怕案发,暗中用砒霜毒死自己的老婆,一桶水,欧其善都揽到自己身上。

何知县见三木之下有了口供,心中格外高兴,坐堂半天,已觉疲劳,匆匆宣布退堂。欧其善、陈氏仍然下在死牢中。

何知县与马师爷又经过一番计议。欧其善一案,他有意拖着不结。为什么?很清楚,他也像吸血蚂蟥一样,用此做诱饵吸欧正的血。不到半年,何知县与马师爷已得贿2千两银子,蚂蟥和文兴也各得1千两。欧其善万贯家资,在欧正手里好比放钱纸一样挥霍掉。前不久,欧正又花了一笔钱,从福州讨回一个老婆,年轻貌美,妖扮冶装,在屏南县城关街上走过,无不使人侧目。这女人绰号赛金莲。

赛金莲到欧家后,可谓夫唱妇随。狂赌烂赌,登峰造极。欧家有多少钱,经得起这样挥霍呢?不上半年,欧正手头又开始拮据了。先是东挪西借,后又七骗八拐。家里剩下一张床,几条凳子和几个饭碗外,几乎又成了穷光蛋。田屋不动产早输光了,家中硬壳细软赛金莲帮着花光了。

有一个晚上,吸血蚂蟥、周文兴、马宗三人与欧正赌。

蚂蟥说:“欧二少,我看没什么好赌啦,家贫如洗,还是收摊了吧!”欧正输急了,想讨回本钱,不让停牌。三个赌徒指出要赛金莲当赌注。开头,欧正火了,三个人离开座位要走。欧正赌到穷途末路,一直想讨回本钱。想到赌债高筑如山,欠蚂蟥2百两,欠马宗1百两,欠周文兴50两,外边还有欠其他人的债。这么多钱,用什么东西还呢?最终还得用卖了老婆的钱来还债的。既然要卖了,还不如借老婆的身价,和他们再拼几局,也许时来运转,反输为赢呢,好,来个孤注一掷吧!

4个人讨价还价,终于把赛金莲折成银子3千两,让欧正赌个痛快。他开始提心吊胆。越怕越输,越输讨回本的心越切,讨还本心越切,赌注越打越大。3千两赛金莲的身价,1千两赌输给吸血蚂蟥,1500两赌输给矮老头周文兴,5百两赌输给马师爷。赛金莲只有1个人,身价输给3个人,其中有多有少,三家夹五桶,该怎么办呢?

马师爷早对赛金莲的美色垂涎三尺,他提出,其他二人的身价让售给他,他想一人独讨赛金莲作第三房小妾。这个提议,首先遭到吸血蚂蟥的反对。蚂蟥与欧正来往时间比他二人都长,与赛金莲早有眉目往来,也曾动过手脚,到嘴边的鲜肉,他当然不肯放弃。周老头虽然两鬓霜白,弯背曲腿,又矮又老,但是他贪色之心不减他二人,他占了一半的赛金莲身价,怎么说他也不会放弃。

3人都要赛金莲,怎么办?终于又把赛金莲的身价从银子折成时日。每两1天,计8千天,吸血蚂蟥得1千天,周老头得1500天,马师爷得5百天。但是时间有先后,谁愿等几年后再享用赛金莲?事议了半天,把赛金莲当作享受物品每天轮流使用。谁先用谁后用,最后用耍骰子定前后。争到天色黎明,才把赛金莲的赌注分摊清楚。

赛金莲今年已经22岁,要陪这些赌鬼过日子将近要10年之久,从一枝花的岁数要陪到老人家的岁数,没有人身自由,没有人格尊严,这是多么令人伤心的。

然而,当赛金莲在睡铺里被周老头拖起来,对她说明了一切来由时,赛金莲是什么态度呢?

她不哭也不笑,不咒不骂不吵不闹,穿好衣服,梳妆完毕,用如桃花潭水一般的媚眼淡淡扫了那3个赌鬼后,挽着周老头的右臂扬长而去。而欧正望着妻子出走的背影,颓然色变,狂喊一声:“天啦!”伏案痛哭不已。

话分两头,屏南县县令何富贵,前半年用贪赃得来的钱,巴结上司,层层走后门,果然生效了。吏部调他到福州侯官为县令,由小县穷县升迁为大县富县县令,由从七品提拔为正六品。用钱买来了六品官。

屏南县一缺现由王绍兰填补。一个堂堂进士出身,又是翰林院庶吉士,散馆复考名列前茅,按理要分配当个五品知府。由于王绍兰没有钱打通关节,纵有真才实学,照样不会被重用。给他一个七品县令,已算他走运了。王绍兰只要有了为民请命的机会,官阶的大小,薪俸的厚薄,均无所谓。这天他刚到任,便碰上了这等命案。

王绍兰一到任,第二天便理事办案。他传讯了欧其善一案的有关人等,觉得此案有蹊跷。欧其善一如既往,承认奸媳杀妻,没有翻供。媳妇陈氏三问四不答,老是双泪长垂,似乎有不可告人之隐衷。在审案当中,欧其善的堂侄欧光拼死闯上公堂要求为伯父伸冤。欧其善之子欧正又告说欧光是为了谋夺他的家产而来的。各道其是,错综复杂。王绍兰为了求证,命仵作开棺,检验欧妻之尸。可是,时日已久,尸体腐烂,仅剩骨头,在当时科学不发达的情况下,增加了检验的难度,一时莫辨是非。

他在后厢厅愁眉不展。夫人白于兰见状,主动上前查问。王绍兰将这些原委和盘托出,求妻献策。白夫人不愧是个足智多谋的才女,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她走近王绍兰身旁,耳语几旬。王绍兰打结的双眉舒展开了,笑影浮上嘴角。

3天后,欧其善和他儿媳妇陈氏共住一个牢房。欧其善向狱官提出抗议:“怎么把老汉和儿媳妇住在一块,成何体统?”狱官冷笑道:“不要装模作样了,还是权且含糊一些算啦,反正你二人也不分彼此了!”说完掉头走了,不管欧其善吵闹。

夜深了,要睡觉,此时欧其善才发现牢房中只打一张个人床。翁媳同睡一铺,更不成体统。欧其善大声喊狱官。狱官只好走来,冷冷地问道:“你这个老货,大声狂喊什么?”

欧其善愤怒道:“我纵有死罪,也没不准睡眠的罪,你何以不给我床铺睡?”

狱官又冷笑道:“天气开始冷了,县太爷照顾你年老体弱怕冷,与儿媳妇同床正好取暖嘛!”

欧其善听后摇头又骂:“狗官出狗式,他想得出,我做不来,赶快取铺板来!”欧其善骂骂咧咧吵个不休。

狱官吆喝道:“你不要不识抬举!过去在家的时候,偷偷摸摸二人通奸一床,今晚县太爷批准你们俩同床睡觉,公公开开的你又不干。你的儿媳妇不吭声坐在那里,早就心领神会了。你有福不会享!再吵,你这个老货,要吃我的皮鞭啦!”骂完照例扬长走开。

欧其善无计可施,气得在牢房中走来走去。儿媳妇陈氏劝慰道:“公公,你不要生气了,身体要紧,你该上床休息。”

欧其善道:“贤钗,你怎么办?”

陈氏道:“媳妇只得坐而待旦。”

有顷,欧其善道:“坐一个晚上可以,长期坐着哪行?奸官歹行,可恶至极!”

陈氏道:“公公,媳妇一贯尊贤敬老,待你老人家有如自己的父亲,从来没有越雷池半步。公公你何以会在公堂之上胡招乱供,败坏媳妇一生名节,真令人不解。”

欧其善温言轻语道:“并非老汉贪生怕死,屈服三木之下。爹爹见你吃大刑怕伤了性命,无辜冤死。所以胡乱招供。爹爹岁数已大,早死早超生,留贤钗青山在,何怕此仇报不来。”翁媳二人互吐衷肠,谈谈说说之中不觉金鸡三唱。

王绍兰夫妇一夜未眠。次日,一大早王绍兰不顾一夜的辛苦,升堂审案。

不审欧其善,也不审陈氏,却审起仵作李麻五。李麻五突然被审,晕头转向。

王绍兰敲响惊堂木:“麻五,你知罪吗?”

李麻五用手拭着双目的眼屎,惊慌失措地跪下答道:“小人不知身犯何罪?”

王绍兰重拍横案怒道:“明明贪赃受贿,故作姿态,装聋作哑。昨夜,我得一梦,有一披头散发老妇前来衙门控告,说你贪赃受贿,在欧其善一案中弄了手脚。做了什么弊?你自己招来!”

两厢差役平常多与麻五不和,趁这机会大展堂威,吆喝麻五招供。

麻五一开始便面临四面楚歌,知道自己混不过关,为免皮肉受苦,只好一五一十交底了。

原来,他是欧其善亡妻的验尸经手,验遍全尸,未发现中毒。何知县在验尸前早与麻五通气,给他10两纹银贿赂,没中毒也得报中毒。麻五当然满口答应。这个假证一报,欧其善奸媳杀妻的冤案也铸成了。何知县得赃受贿,特别卖力,催上司定欧死罪。

王绍兰一到任,前后仅5天,便洗了这场的冤狱。披彩放炮,恢复了欧其善翁媳的名誉。欧正诬告父亲,在封建社会要受凌迟极刑的。他因赌卖妻,家财耗尽,又听说其父平了冤狱,王绍兰要抓他严办,自知罪重,衙役未到便先悬梁自尽。

李麻五关3年。何富贵被王绍兰奏一本,不但革了职,而且要吃铁窗风味10年。

何奸官师爷马宗、聚赌恶棍吸血蚂蟥、讼棍周文兴均被王绍兰抓捕法办。马宗充军青海,蚂蟥徒刑10年,周文兴站刑3天而死。

赛金莲经王绍兰一番教化,改恶从善,好吃懒做变为勤快妇,嫁给一个农民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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