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打仗,开国上将韩先楚在全军那可是出了名的胆大,他常说:“胆大才能包天,胆大才能使敌人丧胆。”

在海南岛之战中,韩先楚又会做出什么样胆大的军事行动呢?

1950年3月28日,海南之战已经进入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十五兵团司令员邓华召集两军领导及炮兵干部在徐闻召开了会议。

会议出现了两种不同的意见:一种意见是尚有东北风可以利用的时机,坚决以主力渡海登陆,一举解放海南岛

另一种意见认为应继续组织小股部队偷渡,继续进行大举登陆的准备。

两种意见似乎都有道理,那么,到底应该怎么办?

韩先楚对于这两个方案,赞成一个,反对一个。

他认为,谷雨迫近,眼看着有利的季节风就要过去了,继续组织小型潜渡那是分散兵力,旷日持久的做法,将造成长期的被动局面。

而组织主力大举强渡是最有利的。首先我军四次潜渡之后,敌人的兵力部署主要是对付我小型潜渡,这就有利于我们出其不意。

谷雨过后,海面再无北风,因此,我们必须趁谷雨前的季风行动。如果错过时机,不仅解放海南岛的任务将长期拖延下去,就连日后小型潜渡亦不可能。

何况潜渡的船只有去无回,长此以往,船只问题也无法解决。

再者,历次潜渡经验说明,我军不管是一个营、一个团,也能突破敌人防线冲上岛去。

大规模登陆,兵力大,火力强,登陆突破更有把握。前面的部队先打开登陆场,后续部队就可顺利登陆。

同时,我军已经取得了渡海作战的一些主要经验,部队海练基本成熟,目前求战情绪高昂,战斗意志旺盛,更该一鼓作气,全面进攻,彻底解放海南岛。

然而,韩先楚要求大举进攻的建议没有被采纳,那么到底该怎么办?

韩先楚回到了四十军驻地海康,他没有奔军部,而是让司机开着吉普车拉着他沿着海边的马路疯跑。

跑过了一圈之后,司机回头告诉他说:“首长,一圈了。”

“什么一圈了,最少也得跑上它十圈。”

司机就拉着他继续沿着海边的马路跑,夜深人静,马路上静悄悄的,没有行人,车上的窗户全部敞开着。

跑着、跑着,他好像一下子感觉到有风在吹,他用右手拍了拍车窗外面,兴奋地说:“有风了,有风了。”

接着一伸手,又掏出了那块红绸布攥起了一角抛向了空中。

风吹动着红绸布,也吹动着韩先楚大海一样不平静的思绪。

万里晴空,繁星闪闪,韩先楚双眼紧紧盯着风中这块飘动的红绸布,风在吹,红绸布在飘,往事也一幕幕随风拾起,浮现眼前。

22岁的韩先楚当红军师长。西征途中,彭德怀来电:“袭击定边,恐难奏效。”韩先楚当机立断攻下定边,彭总赞扬:机动灵活,庆祝胜利。

虎亭伏击,韩先楚违背刘伯承等待兄弟部队出击的命令,瞄准日寇后勤辎重单独打,杀得鬼子嗷嗷叫,朱总司令表彰:韩先楚有勇有谋,是员好战将。

四保临江,韩先楚打强不打弱,指挥三纵和四纵10个师,全歼敌八十九师和1个团。

掏心战术,长途奇袭威远堡,敌师长被俘后感叹:共军兵如旋风,神鬼莫测!“旋风司令”由此得名。

韩先楚还让东北军政长官陈诚丢了自己的“心肝宝贝”一一国民党新5军,陈诚因此称病逃跑。

决战辽沈,锦州守敌狂傲吹口琴,唱小曲,韩先楚挖暗道秘密运山炮,一下子掀了敌碉堡的盖儿。

廖耀湘被俘,由衷地说:“韩先生,我很敬仰阁下的指挥才能,我多次告诫我的部队,要防备你们旋风部队。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在战场上,对于韩先楚这样一位高级指挥员来说,打仗打什么?在某种意义上就是打个决心。

“首长,绕了三十圈了。”

韩先楚一挥手说:“回去吧。”

回到了驻地,韩先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难以入睡,失眠的滋味比打仗都难过:

按照兵团的设想,继续小规模偷渡,时间要拉长,战场上不确定的因素就会随之增多。

还是那句老话,夜长就会梦多,战场上最忌的是时间,最讲究的也是时间。

如即刻组织大举登陆,将决战提前进行,假如能隐蔽企图,第一梯队登陆问题不会很大。

可是,如果台湾敌军渡海增援,阻止我后续梯队上陆,会不会出现第二个金门之役。

不会,绝对不会,我们有琼纵配合,而且海南岛较金门大很多,作战回旋余地大;

敌兵力不足,前几次登陆已证明了这一点;台湾离海南岛较远,而且蒋介石要守台澎金马,这一点与金门之战又完全不同。

大举登陆的时机已经成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想到这里,韩先楚脸上的表情也舒展了起来,从床上嚯地起来,跟警卫和司机说了声:“回指挥所。”

回到指挥所,参谋叫齐了在家的几位首脑。

袁升平、解方、蔡正国、李伯秋等一一围坐在指挥桌前,开始大家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射向了韩先楚。

他们知道,这个时间召集大家一起开会,肯定是军长有重大的事情要宣布。

袁升平

还是韩先楚说话了:“同志们,还有二十多天,就是谷雨了,不能再等了,应立即大举登陆!”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像天空打响了亠个炸雷。

参谋长解方看着韩先楚,对韩先楚的作战构想,解方一方面积极支持,另一方面又提出很多修改意见,力求使之日臻完善。

众人最后决定:立即向上级发电报,建议下达大举登陆进攻的命令。

然而,电报久久未得到回音。

韩先楚等不及了,一旦错过4月季风,就要等到9月份再登陆了,前几批登陆部队和琼崖纵队还能坚持到那时吗?台湾方面会不会有更多的海军增援?

4月7日,韩先楚再发电报,以个人名义分别致电15兵团、四野军委,强烈建议立即攻打海南岛。

接到韩先楚以个人名义发的电报后,兵团司令邓华反复阅读,心中已经倾向于支持大举登陆。

虽然为此他和韩先楚产生过争论,甚至激烈到面红耳赤,可这恰恰说明了我们共产党人高尚博大的胸襟,和为什么能无往不胜的所在。

战场上难免有争执和意见相左的时候,往往不同的意见,不同的打法,更能使将军们的才华发挥到极致。

对于韩先楚,邓华还是比较了解的。早在解放战争期间的东北战场,韩先楚是3纵司令员,邓华是7纵司令员。

后来韩先楚任第十二兵团第二副司令员,邓华又任第十五兵团司令员。

长期的共事,使得邓华也深知韩先楚的秉性,他不会轻易提出建议。可一旦提出,必然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

“大举登陆的时机已经成熟。”邓华反复揣摩着这几个字的分量。

作为海南岛战役最高指挥员,邓华深感自己责任重大,十几万人的生命系于一身,所以他反复告诫自己,金门是前车之鉴,海南不可重蹈覆辙。

2月初,十五兵团召集两军确定了“积极偷渡,分批小渡与最后登陆相结合”的作战方针。

实践证明,这一方针是正确的,但现在的问题是,潜渡潜到何时为止?大举登陆到何时开始为宜?

邓华一直在思索着这两个问题,目前时机果真成熟了吗?

邓华,作为直接指挥海南岛战役的最高指挥官,他不得不从更高更大的范围来考虑这个胜败攸关的问题:

我军的前四次偷渡部队登陆作战,证明了敌机、敌舰的封锁并不可怕,琼州海峡的滔天巨浪也是可以踏平的。

我渡海主力部队经过一段时间的海练,战术、技术均获得很大的提高。

而伯陵防线被我两批潜渡部队突破之后,敌头目薛岳惊慌失措,急忙在琼北、琼西北四百多公里的海岸线上,采取处处设防、分兵把口的战略部署。

这一部署使敌人兵力分散,更有利于我渡海部队集中兵力,在一点上突破敌防线,进入纵深地带。

另外,谷雨一过,琼州海峡就再无北风,如果错过时机,解放海南岛的战役将长期拖下去。

4月10日,邓华在徐闻县赤坎主持召开了四十军、四十三军军以上干部会议,一锤定音:两军主力实行大规模渡海作战,此决定报请四野和中央军委批准。

邓华这一记重锤,敲开了海南岛战役之大门。

大战在即,全军上下一派忙碌,指战员们钢枪已背起,子弹已上膛,炮栓已拉好。万事皆已备齐,就等出发了。

可是偏偏就是不来东风。大家心急如焚,都在念叨着老天爷啊老天爷,快刮东风吧,把我们送过琼州海峡。

这时,个个都成了预报员,一见面打招呼,第一句话就问:“今天有风吗?明天会不会有?”

韩先楚心里更急,一天天往海边跑,往海滩坐,和老渔民谈心聊天,问往年的这时候到底有没有大风?有没有好风?

无论是机关驻地,还是连队宿营点,海边的沙滩上,到处竖起了一根根带布条的竹竿,你竖一根,我竖一根。有干部的,也有战士的。

沙滩上更是好看,一根一根拴着布条的竹竿形成了片片布条林,红的,绿的,花的。

韩先楚一遍遍跑海边,他看到了这一日一日多起来的片片布条林,让司机停下了车说了句:

“好家伙,这是唱的哪出戏,把个海滩变成了树林。老天爷你再不来风,可对不起咱战士的这份苦心。”

战士们开玩笑:“韩军长,你去把诸葛亮请来算了,他准能给咱们一场好风。”

韩先楚回应:“诸葛亮都死去上千年了,他要活着,我宁可三顾茅庐,请他来借东风。还是请毛主席吧,他老人家准能借来东风,并且还是大风。”

战士们哈哈大笑:“韩军长,那你快给毛主席去电话吧。”

“好,我这就去请毛主席为咱借东风,看吧,东风准到。”

韩先楚这话一说就灵。

下午,起风了,风向逐渐由西南转为西北,而后又转为东北,又转为正东。

啊!东风来了!韩先楚又掏出了那块红绸布一试,“东风来了。”

沙滩上的布条林甩起来了,战士们互相转告着:“东风来了,东风来了。”

万事俱备,东风也来了,好戏该出场了。

1950年4月16日。这是中国人民值得骄傲和欢呼的日子。它创造了世界军事史上的奇迹。这一天被永远载入了史册。

傍晚,在雷州半岛南部各主要港口,大大小小三百多只帆船一溜排开,长达几十华里。

沙滩上人山人海,老百姓扶老携幼,全家出动,有的抱着鸡,有的赶着猪,有的牵着牛,全部给大军拿了出来。

一声声首长,—句句同志,一字字大军,老百姓把一颗颗热乎乎的心掏了出来,给即将出行的队伍壮行。

全体渡海将士面对国旗和军旗,大声宣誓:为了完成全国的解放,我们要跨过琼州海峡去消灭残余的敌人,把胜利的旗帜插到五指山!

19时30分,报话机传来邓华的命令:“我军各部队准备起航!”

韩先楚手持报话机向各师下达了命令:“起渡!出发!”

随之4发白色信号弹腾空而起,与天上的星星一起把海面照射得如同白昼一般。

四十军18700名指战员,在军长韩先楚的率领下,在琼崖纵队参谋长符振中协助下,登上300多只帆船,从雷州半岛的灯楼角起渡,预定在临高角海岸登陆。

四十三军两个团的6968名指战员,在副军长龙书金的率领下,在琼纵组织部副部长谢应权的协助下,在雷州半岛的东场港起渡,预定在澄迈玉包港登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经过几个月的海练,终于盼来了这伟大的一刻,这激动人心的一刻。

“把胜利的红旗插上五指山!在最后一仗中荣立战功!”这口号是全军上下指战员的心声。

原先怕过海,如今争过海,谁也惟恐被留下,谁被留下,谁哭鼻子。指战员、战士不肯留下,勤杂人员也不肯留下。

似乎谁被留下,谁就成了“怕死鬼”,被看作奇耻大辱,无论怎样劝说都不听。

三七九团的电话排因为船已超载,要选几个人留下,让谁留谁不肯,劝谁留谁不听,有人怕被留下,偷偷跑到船上藏了起来,最后连医院的伤员也早早偷偷跑上了船。

没办法,最后,指挥员只好一船一船报数,一船一船清査。

这就是战士们渡海的行动,这就是战士们解放海南岛的热情。

就在我军大举渡海之时,薛岳这只老狐狸早已侦探到我军渡海的消息。

这次薛岳是要在海上与我军一决高下了,他要凭借海、空军的优势,阻挡我军渡海。

他对这次海战已做了充分的准备,组织了一只庞大的舰队,由第二舰队司令王恩华亲自指挥。

从1950年1月起,薛岳就先后由珠江口将第三舰队的主力太康号、永康号、永宁号、武功号,光强号、海安号等二十余艘舰艇,调到秀英港,扩充第二舰队;

在我即将大举登陆时,又从台湾将太平号,从珠江口将溪口号、中新号调到海南岛。

敌舰队的实力增加到五十艘,看来薛岳这次是连老本都搭上了。

他给王恩华的命令是:“你不死,共军就死;共军不死,你就死。打不过共军那几只破木帆船,你直接自裁吧。”

面对敌人的海空优势,我军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四十军改装了二十艘土炮艇,组成土舰队,分别部署于渡海大军两侧,完成护航任务。

大约在夜里10点左右的时间里,四十军渡海部队航行至海峡中途时,左前方发现有敌舰正向我船队开来。

敌舰一看我都是木帆船,更加加快速度向我直冲过来,边走边向我疯狂地开炮。严重地威胁着我方船只的正常行驶和前进。

“坚决向敌舰还击!主力船队继续前进!”电台里传出了韩先楚的命令,两侧护航船队立即转换成战斗队形,向敌舰迎了上去。

土炮艇向敌舰开炮

敌舰又发出了密集的炮火,一时间,海面上炮声阵阵,大浪滚滚,静静的水面上掀起了一浪又一浪的水柱。

我护航炮艇在炮兵主任黄宇的指挥下,立即向敌舰冲去,黄宇对着报话机大声喊道:“包围敌舰,打沉它!”

炮船立即以小组为单位,分别向几艘敌舰围了上去,对敌先头舰形成了交叉火力,各炮船同时向敌舰开火。

我炮艇看起来虽小,但火力毫不逊于对手。各船大都装备了从敌人那里缴获的美式战防炮,有的船上还装上了火箭炮

这种炮虽然精度不高,但火力猛,一次齐射便可将敌人的火力压制住,敌舰被打得狼狈后退,一时间再没有追上来。

“敌舰又来了!”作战参谋喊了一声,韩先楚顺势望去,只见一只庞然大物正张牙舞爪地向主力船队靠过来,“好大个家伙,莫非它就是老蒋的太平号?”

在前几次较量中,敌军舰因靠近我木船吃了亏。因此,敌舰队司令王恩华命令他的军舰不准靠近我军的小船。

他警告部下说:“共军个个都不要命,太可怕了,你们别靠近,远距离瞄准,打炮击沉他们。”

韩先楚拿起报话机:“黄宇,我是韩先楚,对面来了一个大个的铁甲蟹,你给我击沉它!”

“是!军长!”40军炮兵主任黄宇接到命令,立即进入了战斗状态。

海水滔滔,海浪滚滚,黄宇率领着指挥船向着这只庞然大物迎了上去,其他几只护航炮船也紧紧跟了上来,把敌舰围在了中央。

敌舰船身大,距离近,发挥不了作用,只有挨打的份,我几只护航炮船一齐瞄准向敌舰狠狠开火。

在我炮船的夹击和围攻之下,敌舰连连中弹,不得不仓皇逃走。其他几艘小一点的敌舰一看架势不好,也掉转方向,向着船队冲了过来。

这时候,我船队的上空又飞来了两架敌机,韩先楚坐镇指挥船上,抬头看了看头顶上嗡嗡作响的敌机,又指了指迎面而来的敌舰,他哈哈一笑说:

“敌人都来凑热闹了,来吧,老子一锅煮了吃。”

他命令架起机枪、山炮、战防炮一面打掉敌机,一面打掉敌舰,让蒋军也尝尝全面开花的滋味。

这边的炮火对准敌机,连连发射,一时间炮火连天。那边船队,一一九师师长徐国夫正杀红了眼。

就在这炮火连天的大海上,谁能想到韩先楚、解方冒着炮火、冒着危险乘船来到了一一九师船队徐国夫的指挥船上。

徐国夫

徐国夫一看军长、副军长都来了,他站在甲板上对着两位军长敬了军礼之后说:“你们这样过来太危险了。”

韩先楚挥了挥手说:“共产党人什么时候怕过,怕危险就不革命了,回家坐热炕头吧。”他这么一说,引得指战员们一阵大笑。

接着韩先楚严肃地说:“国夫,你们打得很好。兵书说,两军交战勇者胜,军舰虽说有军舰的优势,我们的土炮艇也有我们的长处,交上手,那要看谁发挥的好了。”

徐国夫请示说:“军长,就跟我们的船队一起走吧!”

韩先楚说:“也好,右前卫是三五五团吧,我到他们那里去,你不要动啊,师里还是你指挥,我的船也要听你调遣。”

徐国夫笑了笑说:“那好吧,但我有个条件,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船不能太靠前,出了问题我可担待不起呦!”

韩先楚不高兴了:“你怎么婆婆妈妈的,好好指挥船队吧。”

韩先楚、解方顶着炮火到了一一九师三五五团的右前卫团,又投入到紧张的指挥工作中去了。

徐国夫立即用报话机向三五五团夏其昌团长发出命令:“请你严格保护军首长安全,不能出现任何问题,登陆时要派一个连护卫。”

一一八师师长邓岳这里也是打得热火朝天,敌军舰和飞机同时出现在了他们师面前,一时间海战打得异常激烈。

敌人的飞机又投下了大量的照明弹和炸弹,敌军舰发射了大量曳光弹,霎时间海面一片火光,有的炮弹就在一一八师船队不远的地方爆炸了。

在这惨烈的海战中,一一八师指挥船上的指战员们不时能听到韩先楚与邓岳的高声对话。

118师师长邓岳

“老邓,打得好啊!你要注意安全啊!”

“韩司令啊!你也要注意安全啊!”

邓岳也是韩先楚的老部下,他一直以来都是称呼韩先楚为韩司令。

哪里有激战,哪里就有韩先楚。

韩先楚和解方从这只指挥船走向那只指挥船,他们的身影始终出现在指战员们中间,和战士们在一起。

有军长在,将士们越战越勇,敌舰一次次被打退,飞机也被打得夹着尾巴逃走了。

战士们开起了玩笑,“薛岳挺够意思啊,怕咱们看不清路线,派飞机给咱们打照明弹;怕咱们不安全,派军舰给咱们护航,上了岛得好好谢谢他哩,好好让他喝一壶。”

敌舰被打退一艘,又上来二艘,战士们一咬牙,“狗东西,来吧,让你也尝尝我这土炮艇的厉害,你是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战士们边骂边打。

“师长,我们已经隐隐约约地看见了海南岛。”两个前卫团几乎同时报告。徐国夫看了一下手表,时针正好指向凌晨3点。

敌军仗着海空优势对我船队进行火力打击,我军不畏强敌冒着敌人炮火勇猛还击。

“老王,距岛还有多远?方位对不对?”

“嗯,大约还有四五里路,方位没错,前面就是临高角。”

就在此时,后卫三五七团李冠智团长报告,尾随的敌军舰正加速向我船队靠近,相距约五六百米,并开始向我炮击。请求“土炮艇”支援!

这时作战科长朱玉荣对徐国夫说:“师长,武毅营长报告,左右两翼各留两只炮艇护航,他带领其他炮艇前去阻击敌军舰了。”

徐国夫知道这是敌人在海上的最后挣扎了,企图打乱我军的船队,阻止登陆,此时也是最关键的时候到了。

“告诉武毅,不惜一切代价阻住敌舰向我船队冲击,命令前卫两个团全力以赴加速前进,尽快靠岸!”

敌军舰四艘呈“一”字形从右后部向我师船队靠近,我“土炮艇”又有两只加入阻击战中,打的虽十分顽强,但仍不能使敌舰退去。

这时船队中已有几只船中弹,三五五团三营左舷遭炸进水,船尾下沉,船头扬起。

见此,杨立民营长、刘继泰教导员果断决定弃船跳水,霎时间全船200余人腰捆竹筒跳入海中。

晨曦中,透过薄雾可以看见临高角我师登陆地带的轮廓了。岸滩深处亮起3堆火光,并不时传来激烈的枪声。

徐国夫知道,这是我们的接应部队正在与敌人进行战斗。

“准备跳水!”就在徐国夫的指挥船在距岸边大约还有一千六百米时,他对着全船大声喊道。

“师长不可以的,水还深呐,会淹死人的!”两名警卫员一面着急地紧紧抱住徐国夫不放手。

徐国夫看着拉着他的两名小战士脸儿涨得通红,刚才说话的小徐急出了眼泪。

这是两名衡宝战役前刚刚参军,年龄都在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平时还没有完全脱去稚气,为了徐国夫的休息饮食,他二人还常耍些孩子气。

所以徐国夫赶紧按下性子安慰他们:“同志们呐,早一分爬上岸就多一分胜利把握,这样吧,再向前航行10分钟,10分钟后除报务员外,其他人一律随我跳水。”

10分钟后,徐国夫发令:“跳!”自己第一个跳下去了。

海南岛是温热带气候,农历二三月的海水没有丝毫凉意,只是由于水深没过头顶,进入嘴中的海水又咸又湿。

好在他们的游泳技术都很不错,跳入水后很快就浮出水面,各自展示着游泳技能。此时全师船队已打乱了原来队形,纷纷抢前登陆。

敌军舰仍在打炮,岸上敌人轻重火力也在疯狂地向我们射击,不时有人伤亡倒下。已经爬上岸滩的同志奋力阻击敌攻势,掩护战友登陆。

海南岛之敌为阻止我军登陆,在滩头阵地设置的3道防线确实下了工夫。

第1道铁丝网防线,在铁丝网上挂上集束手榴弹,将拉线引入暗堡,当我军接近时拉线引爆。

第2道战壕防线约有1个营的兵力把守,并在两道防线之间埋设了许多地雷。

但这些暴露的防线均不能阻挡我军的前进。

第3道防线相对棘手,明碉还好对付,暗堡令人难防。三五七团万守业副排长就是在爆破敌人一碉堡时,舍身堵枪眼,壮烈牺牲的。

敌人虽然顽固反抗,但仍不能阻挡我军的强大攻势,经过6个多小时的激烈战斗,一一九师不仅登上海南岛,并突破敌3道防线,夺取了临高角纵深20多公里阵地。

距临高角五公里的临高山,是海口以西海岸线上的制高点,也是兵家历来必争之地。

我军主力渡海前两天,琼崖纵队和前几批接应部队就奉命进入临高一带隐蔽,实施接应四十军主力登陆。

就在渡海主力登陆前一个多小时,接应部队夺取了临高山上的制高点——高山岭

所以在我师前卫抢滩登陆、夺取滩头阵地时,接应部队在高山岭上利用缴获的敌人日式山炮向滩头阻击我登陆之敌实施炮击,有力配合了一一九师登陆成功。

至5时30分,一一九师歼敌六十四军一三一师三九一团第三营大部,俘敌200余人,全师成功登陆。

我们再来看看一一八师邓岳率领的这支船队。

午夜过后,他们的船已越过了主航道,逐渐靠近海南岛海岸。一些行进中的船队已抵达海岸,并在火力掩护下,登陆占领了部分滩头阵地,突破了敌人的防线。

大约凌晨3时,他们先掩护师指挥船登陆,随后跟随师指挥船陆续登上了海南岛。

一一八师在四十军的右翼行动。三五三团于博铺港与红牌港之间强行登陆。之后歼灭滩头之敌,随即进至冒南、五浇地区。

团属一营及团直一部于一一九师地段登陆。三五四团于新村地段登陆,俘敌300余人,缴获野炮、步兵炮各一门。

随着一一八师、一一九师相继登陆,韩先楚所在的军指挥船也渐渐接近岸滩。

突然一发炮弹打在指挥船上,船的桅杆被打断。韩先楚站在甲板上动也没动,他只顾指挥登陆,听到炮声,随口骂了一句:“他奶奶的,找死。”

船离岸边剩下五六米远时,韩先楚纵身跳进了水里。“军长小心!”警卫员随着跳下了水。韩先楚在前!战士在后。

一名团长突然发现冲在最前面的韩先楚,大喊一声:“军长,这里危险。”说着就扑倒在韩先楚身上,死死压住了他。

韩先楚急了,他连连命令说:“乱弹琴,你立即指挥部队前进,要不老子毙了你。”

这名团长离开了韩先楚,他转身冲一名连长喊道:“保护军长,出了差错,我要你脑袋。”

17日6时整,四十军全部登陆完毕。

四十军成功登陆了,那么四十三军呢?四十三军这面也打得十分激烈,四十三军的护航土舰队为掩护船队顺利航行立下了战功。

四十三军的护航土舰队由前卫营三八三团二营组成,全队有两只机帆船,三只木帆船,每条船都由连级干部担任“舰长”。

土舰队的任务光荣而艰巨,人人都想参加,领导无奈,只好用“打擂”的方式筛选。

这是个具有“敢死队”性质的组织,参加人员必须严格挑选。所以,搞起了“擂台比武”:

一比过去表现怎样,二比作战指挥才能,三比对解放海南岛的打算。

条件摆出来了,干部战士踊跃报名。有的人为参加护航队写下了血书,有的人因未能入选而哭鼻子。

4月16日晚上,四十三军起渡后,护航船队在主力船队前方1200米处前进,掩护主力船队。

午夜时分,船队进入琼州海峡中流,护航队长刘安元命令船员检査战斗准备。

因为这一带水深流急,是敌舰经常活动的地域。船上的所有人员以警惕的目光注视着周围的海面,防备敌舰的突然袭击。

敌舰似乎早有准备,黑暗的海面升起两团火球——两颗照明弹高高悬挂在空中,把海面照得如同白昼。

敌人的武器装备先进,但也有弱点,这团火光一下子映出了军舰的轮廓。战士们看清了,那是敌人的军舰,照明弹正是从军舰上打出来的。

照明弹将我军暴露在海面之上,也使敌舰暴露无遗。大家看清了,左前方一共有三艘军舰,正向我主力船队扑去。

“先下手为强”营长刘安元当机立断,命令护航队成扇形散开,向敌舰靠拢,先敌开火。

敌舰还没有观察清楚,我护航队的战防炮、山炮、机枪就一齐开火,三艘敌舰立即陷入我军的火网包围之中。

敌舰开始还大摇大摆,满不在乎。没想到解放军的小土木船如此厉害,一时乱了阵脚,胡乱地开了几炮,放出一阵白烟,夹起尾巴向东逃跑了。

在我土舰队的护卫下,主力船队安全到达海峡的中流。

敌人并不甘心失败。过了20分钟,三艘敌舰又从主力船队的东面猛冲过来。这一次敌人变了招数,不再打照明弹,黑黝黝地横冲直撞。

只见机关炮弹像位 火蛇一样划破夜空,向我军船队倾泻下来。

恰在这时,东北风停了,木船没有机械动力,在大海里随波飘荡,速度慢了下来。

敌舰认为有了机会,又猖狂起来,不断开炮,炮弹接二连三地打在护航队周围,溅起一丈多高的水柱,水珠飞溅,像暴雨一样洒在战士们的身上。

敌舰在向护航队射击的同时,加速航行,企图插进我军主力船队,阻挠主力船队前进。

敌人用意颇恶,护船队下定决心,即使全队壮烈牺牲,也不能让敌人的阴谋得逞,使主力船队受损失。

刘安元命令船员划行冲向敌舰。很快,船桨、木板、铁锹、枪托,凡是能划水的东西一齐伸入海里。

五条护航船随着急剧的划桨声,很快摆成半圆形对敌舰形成了半包围,一齐向敌舰开火,小木船与铁甲舰在大海上展开了殊死的战斗。

经过一阵激战,护航队终于把敌舰与主力船队隔开,保证了船队侧翼的安全,使主力船队顺利前进。

我军护航船队以大无畏的精神向敌舰冲去,当离敌舰只有200米时,刘安元命令船员们准备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冲上去炸毁敌舰,准备与敌同归于尽。

怕死的敌人看出了护航队的用意,觉得还是活命要紧,吓得赶紧加足马力,一下子后退了900米,躲在远处向我军射击,同时还企图绕开护航队插入主力船队中间去。

然而,我军五只护航船上的英雄结成了一道铜墙铁壁,硬是横锁海峡,使敌舰眼巴巴地看着我军主力船队浩浩荡荡南去,望船兴叹。

激战当中,有两只护航船被震坏,随主力部队走了,剩下三只木船继续缠住敌舰。

三只木船对付三只铁甲舰,可谓中外海战史上蔚为壮观的一幕。

就在战斗激烈地进行的时候,透过大海上的薄雾和硝烟,从我军主力船队的右后方又冒出来两艘敌舰,企图阻止我军最后一批主力船。

原来的三艘军舰仍在咬着护航船不放,这时,护航船又被打坏一只,被主力船队拖走了。

形势万分危急,我军主力船队面临着严重的威胁,剩下的护航船上的石怀文对另一只船上的“舰长”刘长存高喊:

“老刘,你们船去对付新来的这两个家伙,我们来对付这边的两个混蛋,一定要缠住敌人!”

刘长存指挥护航船掉转船头,直奔后面两艘敌舰。行进中,炮手杨吕一炮打中敌舰的舰头,升起一团黑烟,敌舰不知护航船使用的什么武器,吓得赶紧后退,躲得远远的。

东北风又呼呼地吹起来,这使我军的两只护航船如虎添翼。船小有船小的优势,行动自如,来往穿梭,能更有效地对付敌舰。

它们始终与敌舰保持着最短射程内的距离,不断地打炮打枪。

紧紧咬着五艘敌舰,打得难分难解。

当东方微露晨曦的时候,南面传来了激烈的枪声,这是主力船队逼近了琼岛海岸,同守岛敌人展开了战斗。

护航船的指战员精神为之振奋,他们决心坚持到底,掩护主力船队全部登陆。

其实,这时候,我四十三军主力船队已开始在才芳岭、玉包港一带登陆。

四十三军登陆船队冲破敌海上阻截,在护航船的掩护下,于晚8时全线登陆成功!

一道道红色电波划破长空,飞向雷州半岛邓华指挥部,飞向湖北武汉野司指挥部,飞向广州华南分局叶剑英办公室,飞向北京中央军委!

毛主席听到我军大部队登陆的消息后,反复说一句话:“我们的军队是不可战胜的,我们的军队是战无不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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